老红军牟炳贞:烽火硝烟中的红军护士“战疫”一线

来源: 新华网  作者: 周相吉 童 芳
老红军牟炳贞:烽火硝烟中的红军护士“战疫”一线

[导读]红四方面军总指挥部旧址纪念馆在公众号上发出公告:“四川籍女红军牟炳贞,永远地离开了她热爱的土地和亲人。虽已离世,但她的精神将被世人永远铭记!目前鉴于非常时期,网上告之,祭奠、哀悼。”

原标题 烽火硝烟中的红军护士 ——记老红军牟炳贞  

新华社成都2月21日电(记者 周相吉 童 芳):今年元宵节,成千上万名白衣天使处于“战疫”一线。就在同一天,99岁红军老战士牟炳贞在成都去世。

红四方面军总指挥部旧址纪念馆在公众号上发出公告:“四川籍女红军牟炳贞,永远地离开了她热爱的土地和亲人。虽已离世,但她的精神将被世人永远铭记!目前鉴于非常时期,网上告之,祭奠、哀悼。”

这则公告并没引起太多关注,然而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位老人也曾是一位白衣天使,在烽火硝烟的岁月里英勇斗争。

老人归于尘土,历史并未远去。牟炳贞儿子王家源近日接受了记者采访,翻开了那英勇悲壮的一段历史。

11岁女娃当红军

1922年,牟炳贞出生于四川省宣汉县。1932年,红军在四川宣汉县招兵。此后,牟炳贞跟随两个哥哥、一个嫂子报名参加了红军。

牟炳贞参加红军的原因,据当地党史干部介绍,可能是躲恶霸,也可能是为了吃口饭。一个小女娃,本应在父母怀里撒娇,那个年代却成了战士。

那年,牟炳贞只有11岁。她被分配到红四方面军总医院当护士,在战地医院的卫生所里,牟炳贞开始什么也不会,只能“端盘子”,给别人打下手。

牟炳贞边学边干,学文化、背药方、练习医护技能,很快就能麻利地帮伤员敷药、包扎,甚至取子弹。王家源曾听母亲讲起,当时取子弹是用金属钩子,找到子弹位置,伸进伤口,从肉里把子弹勾出来。这是个“技术活”,眼要准、手要快、心要稳,取的过程中血肉飞溅是常事。10来岁的牟炳贞很快适应了一切,能够熟练地进行操作。

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纪念馆副馆长李坤蓉说,四川通江县王坪村是当年红四方面军总医院所在地。总医院的护士每人每天要洗七八十件衣服,还要洗绷带、洗纱布,另外还负责护理伤病员的工作,给伤病员搓背、洗澡、送饭、喂饭,工作量非常大。一天下来,成年人也受不了,累得腰酸胳膊疼。

13岁爬雪山过草地

1935年,13岁的牟炳贞随军长征。在夹金山时,为摆脱敌人围追堵截和敌机侦察,部队经常穿越深山密林。为了不让伤病员掉队,牟炳贞和战友将担架的4个角缠上布,一人抬一角,踉踉跄跄地行走在急行军队伍中。

行军途中,她们根本没时间坐下来吃东西,只能用毛巾包着食物边走边吃。战事吃紧时,这些十多岁的小护士们也得上前线,抢运伤员。据老人生前描述:“我们去战场上抬伤员时,子弹就在头顶飞,呜呜地响,都来不及怕!爬雪山过草地又冷又饿。我当时是团员,必须负责团里几个护士不掉队。有一次过草地后,我们用了一天半爬雪山,手指被冻得没知觉,然后自己就蹲在原地,跳了跳发现脚还能动,心里好高兴,还以为脚也冻得不能动了。一直到现在,我的手指头都是弯曲的……”

战时条件艰苦,缺医少药是常有的事。王家源记得母亲说过,在阵地医院安慰伤员时常说:“一劝伤病员同志们,有决心,勇敢地冲锋去作战,争光荣;二劝伤病员同志们,出发时,不用急,带上辣椒和猪肉,送给你们上前线……”

见证西路军悲壮历史

1936年10月,红一、红二、红四方面军在甘肃省会师,被誉为“世界军史奇迹”,艰苦卓绝的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结束。

同样在1936年10月,中国工农红军准备施行打通国际的战略行动,由东征到西征,由宁夏战役到最后打通新疆,一步一步地演化为一个庞大的计划。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纪念馆馆长朱德忠介绍,为完成打通国际路线的计划,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之三十军、九军和总部直属部队及红五军共2.18万人,奉中革军委命令组成西路军。因种种复杂因素,西路军在河西走廊发生重大牺牲,到1937年3月分路突围。

这段历史非常惨烈、悲壮。在甘肃省高台县的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纪念馆里,可以看到当时重大牺牲的情况:战死7000余人,因伤因病被俘12000余人,被俘者中5600多人惨遭敌杀害,共牺牲12000多人。 西路军中有3000余人返回故乡,4000余人被营救回部队,流落西北各地1000多人,突围至星星峡的400多人,这400多人是红西路军唯一成建制保留的力量。西路军,几乎成了“悲壮”的代名词。

牟炳贞就在这样一支队伍里当护士。个人的经历只是历史洪流中的沧海一粟,当年十来岁的小女娃,在现场见证了西路军的悲壮历史。

牟炳贞生前常给后辈讲西路军故事,“西路军最艰苦,为什么?爬雪山过草地,来来回回好几次,也没西路军西征辛苦。”

西征正是隆冬时节,极度严寒、缺吃少穿,长夜行军,艰苦至极。当时零下十到二十多度,许多战士的手、脚、耳朵都被冻坏了。没有吃的,只着单衣,战士们看到黏土就装干粮袋里。

“过了黄河正是最冷的时候,在南方打仗还可以吃点草根树皮,那时候只能吃土,砂土不能吃,只有黏土。” 王家源说。

在这种条件下西路军还要打仗,给伤员动手术,没有麻药怎么办?牟炳贞这些小护士们就在旁边唱歌,转移注意力。

红军精神万岁

1937年2月,部队被打散后,15岁的牟炳贞跟着战友东躲西藏,开始长达数年的逃亡,最后被当地一位姓白的老乡藏了半年。1940年,牟炳贞在甘肃与西路军战友王国位结婚。

1949年秋,兰州解放,牟炳贞等来机会。在西北野战军领导的帮助下,她重新回到革命队伍,并很快加入党组织。1984年8月,牟炳贞在甘肃永登县,恢复了西路军红军老战士名誉,领到了“西路军红军老战士光荣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离休老干部荣誉证”。2016年10月中旬,牟炳贞94岁时,子女们希望她在温暖的南方安度晚年,在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妇女抗日先锋团团长王泉媛的干女儿叶开敏的帮助下,儿子王家源带她从兰州迁回四川成都定居。2020年元宵节,牟炳贞安详地去世。

《千里征战人未还——长征,散落的红星》一书的作者汤华明曾多次拜访牟炳贞,90多岁的老人在他的笔记本上留言:“红军精神万岁!”

2020年2月中旬,四川一些女护士自愿剪成短发,奔赴武汉“战疫”。身在武汉的汤华明评论说:“脚不缠、发不盘,剪个红盖当儿男。当年女红军,今天女医护。”

责任编辑:刘子恩